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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
2015年01月25日 22:15 来源:《新闻与传播研究》2014年第10期 作者:温昌斌 字号

内容摘要: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以下简称“全国科技名词委”)公布的100多种科技名词中,目前只有少数几种(如《语言学名词》《世界历史名词》等)是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另有近20种人文社科名词审定工作在进行当中。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有些问题亟待解决。

关键词:新闻学;传播学;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温昌斌,副编审,博士,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名词审定与研究室副主任,新闻学与传播学名词审定委员会审定编辑

  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以下简称“全国科技名词委”)公布的100多种科技名词中,目前只有少数几种(如《语言学名词》《世界历史名词》等)是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另有近20种人文社科名词审定工作在进行当中。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有些问题亟待解决。

  全国科技名词委所称的“名词”(如“语言学名词”),人文社科界习惯称之为“名词术语”,本文尊重人文社科界习惯,使用“名词术语”的称谓。需要指明的是,全国科技名词委的《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原则及方法》(以下简称《原则及方法》)早期用的也是“名词术语”。

  一、人文社科及其名词术语的特殊性

  在研究对象和价值性方面,人文社科与自然科学(包含技术科学)有显著的不同。自然科学研究自然界,寻求普遍性和共性,排除偶然性、意义和价值。人文社科则研究人界、人及其创造和表达。人文社科不仅寻求普遍的、共同的规律,也研究偶然性和特殊性,并具有价值性。所以,人文社科既是事实科学又是价值科学,是客观和主观、真理和价值、事实和规范相汇通相统一的科学。[1]

  在概念、范畴、语言方面,人文学科也显著不同于自然科学。自然科学力图消除拟人的指称或内涵,尽力反映自然的本来面目,不易受人的主观的或非理性的因素污染。人文学科的概念不可避免地受到人类各种主观因素和非理性的因素的影响,很难做到客观、精确。自然科学的语言严谨、精密,甚至形成形式化、数学化、公理化的语言系统,具有确定的含义,一般摆脱了日常语言,乃至成为自然科学共同体的公共语言或国际语言。相反,人文学科基本上使用日常语言,常常以情感性、体悟性、意会性的语句表达思想、体验、感悟,具有模糊性、隐喻性、多义性、歧义性。[2]

  不同于自然科学,人文社科研究本质上属于“互补型”研究,不同研究范式或派别、不同历史时期的研究或是不同民族、国别的研究都有其存在的独特价值。因此,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具有多元共存互补的特点。比如,现代教育概念“成人教育”,不同的研究者因研究视角的差异,采用了adult education, continuing education, further education以及lifelong education等不同的名词术语。这些名词术语的核心概念基本相同,但所强调的侧重点不一,具有很强的互补性,彼此是无法完全替代的。它们的概念整合起来才是“成人教育”概念较为全面的内涵描述。[3]

  国际术语界对人文社科名词术语的特殊性有共识,我国根据国际标准化组织制定的标准而等效制定的国家标准《术语工作:概念与术语的协调》(GB/T 16785—1997)指出,如果存在下列情况之一,则概念和概念体系可能会有很大分歧:①专业领域内存在多种理论框架;②属新兴的或处在迅速发展中的专业领域;③专业领域涉及人文学科或社会科学(即,关系到哲学,政治、意识形态问题等等);④该专业领域未形成标准化传统。

  虽然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具有特殊性,但并非不能开展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因为各学科有较为公认的知识体系,而这正是审定工作的基础。

  同时,不得不承认,人文社科名词术语比自然科学名词术语审定工作更复杂,难度更大。不仅仅是因为人文社科名词术语更复杂,还因为没有形成规范化工作传统。因此,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在借鉴自然科学名词术语审定工作经验的同时,也应尊重自身特点。

  二、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的作用

  第一,为外源名词术语(外文名词术语)确定规范的中文名词术语,对学科建设、学术交流、知识传播发挥着重要作用。

  第二,为汉源名词术语,特别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名词术语确定英文名词术语,对促进中华文化在国际上的传播有重要作用。今天,在中华民族走向复兴、中华文化走向世界的伟大时刻,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促进中华文化在国际上传播的作用得到进一步凸显。

  第三,对某些较为年轻或不太成熟的学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具有进一步构建学科框架的作用。语言学名词术语审定工作已经完成,语言学名词审定委员会主任董琨指出:“对于(语言学中的)音韵学、训诂学等传统学科,本次审定工作尤其带有清理的性质。例如‘等’作为音韵学中的概念,从来没有较为明确的、统一的界定。”[4]

  自然科学名词术语审定工作也具有上述第一点作用,某些较为年轻或不太成熟的自然科学学科的名词术语审定工作,也具有上述第三点作用。但上述第二点作用,几乎为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所独有。

  三、怎样开展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

  全国科技名词委的《原则及方法》是建立在自然科学学科特点及自然科学名词术语审定工作经验之上的,跟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有一定距离,但对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依然具有一定的借鉴作用。笔者依据此《原则及方法》,结合人文社科学科特点、人文社科名词术语特点、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经验,对如何开展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做一系统的探讨。

  简而言之,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的实质,就是建立一个名词术语表,如下:

  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主要成果是一部名词术语词典。一般而言,名词术语词典有两种类型:

  ①由指称入手的名词术语词典。针对某个指称,研究同它对应的种种概念。很多词典学家,特别是研究词源的词典学家,做了不少这方面的工作。整理出来的资料多是按历史顺序排列,甚至查考出其中的演化渊源。不过研究的对象大多属于人文社科领域。[5]

  ②由概念入手的名词术语词典。先建立领域概念体系,然后再考虑表述该概念的已有指称,从中优选或另提出新的建议指称。在一般的名词术语词典中,名词术语是标引词,其后再以义项的方式分列出同它对应的诸概念。但在概念词典中,领头的是概念标识符(标识该概念在概念体系中的位置以利查找),其后是简短的概念描述,再后才是同它对应的指称。[6]

  全国科技名词委的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实际上是结合了上述两种方法:先由指称入手(收词),得出概念,再由概念逆推指称合理与否(定名)。完成的名词术语词典包含中文名称、英文名称、定义(或释义)。

  名词术语审定工作包括以下几个环节:名词术语的收选、规范名词术语的确定、名词术语的排列、给名词术语下定义(或释义)。

  (一)名词术语的收选

  《原则及方法》对名词术语的定义是“专业领域中科学技术概念的语言指称,即科学技术概念在语言中的名称”。《原则及方法》特别指出:“概念体系对应相应的知识体系。”

  形象地讲,对知识体系不断地逐层切分,可切分出越来越小的一系列知识单元,名词术语就是这些知识单元的“标签”。

  具体来讲,自然科学名词术语包括理论名、仪器名、材料名、方法名、工艺名、物质名、现象名以及为构建理论或知识等而提出的概念的名称,等等。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包括理论名、方法名、现象名、事物名、事件名、文献名、学派名、机构名以及为构建理论或知识等而提出的概念的名称,等等。

  《原则及方法》规定:“正文中一般不收录人名、机构名。对于有重要参考价值的人名、机构名,可收在附录里。”需要指出的是,这条规定不太适合人文社科名词术语审定工作。

  自然科学学科中,人名、机构名不收,这比较好理解,操作也容易,因为自然科学学科中如数学、物理学、化学,是讲述关于自然界的客观的知识,很少提到人名、机构名,它们被放进了科技史里面。

  人文社科中,没有一门像科技史那样的专门的人文社科史,几乎各个学科都讲述自己的发展史,包括重要人物、机构、事件等,它们是知识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

  人文社科名词术语收选总的原则是:按知识体系收选名词术语;人名不宜出条,若需要,可在定义中出现人名(这一点可借鉴世界历史名词术语审定工作经验);事件名、文献名、学派名、机构名等专有名词,可根据学科特点灵活处理。

  有的知识单元,其“标签”不是精练简洁的名词术语,而是比较冗长的短语甚至句子,为保持知识体系的完整性,也可以收入。不过,从实际工作角度而言,收入它们会有诸多麻烦,在下定义、翻译成外文、制作索引方面带来不便,考虑到人文社科知识体系完整性和严密性不如自然科学学科强,这类像句子一样的“标签”,不收入也是可以的。

  权威的辞书、教科书、学术著作等都是名词术语的来源,从实践工作来看,各学科都很重视现有名词术语词典(无论是不是按知识体系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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