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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定南
2020年04月10日 11:20 来源:文艺报 作者:王巨才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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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来已是第三次到访定南。

  这是江西最南端的一个边界县,7个乡镇,6个与广东接壤,号称南岭要冲、赣粤门户。第一次去,是新世纪初,来去两天,只住一个晚上。印象中,这个地处“万山丛中”(县志)的县份,除了山还是山,公路两边,县城周围,平地很少,环境相对逼窄封闭,但山青水绿,气候凉爽温润,森林覆盖率80%以上,发展旅游和高新产业条件得天独厚,县上已制定规划,正做筑巢引凤的准备工作,上上下下,一派繁忙。第二次,2008年,贯穿县境的京九铁路和赣粤高速公路已建成通车。交通改善,进一步激活了潜在优势,定南已成为粤港澳产业转移热点地,7年前破土的5个工业园区已有多家企业落户投产,仅上一年度,上缴税金1亿多。客家人的开拓进取精神在改革开放实践中淬炼激扬,焕发光彩。

  时光飞驰,岁月匆匆,不觉又是10年。尽管我相信奋斗无穷期,事业逐日新,但完全没有料到,一个面积千余平方公里,人口不足20余万的山区县,10年间会发生如此显著而深刻的变化。不只是经济实力的增强,更主要的,是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带来的社会文明和谐,是居民栖居环境的改善与幸福指数的提高。

  定南的城区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在老城镇,以莲塘古城为中心,周边散居着略显拥挤的新老住户。古城建于明隆庆三年,已有450年历史。城内街巷格局和公用设施保存依旧,原来的五口古井仍在使用。现有注册人口610户,实际居住的不到100户。毕竟数百年风雨沧桑,除愈发光亮的卵石小道和陈迹斑斑的老屋唤起温馨的乡恋记忆外,就居家生活而言,那些潮湿阴暗的旧房子,毕竟不能与敞亮舒适的楼房相比。市区主体部分在历市镇,是县上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10年前居民不到7万,由于开发区建设和大批外来从业人员涌入,现在猛增到10万。相应地,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楼群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拔地而起,远远望去灰蓬蓬一片,在青山碧水映衬下,宛然一座精致秀丽的小城。

  城市化进程加速推进,带来经济繁荣,也产生一些新的社会问题。4年前,根据党代会和人大、政协代表的意见,县委明确提出,要牢固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改善和保障民生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通过创新思维,完善公共服务体系,全力搞好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的民生建设。这其中,县文体中心的兴建便是精彩的一笔。

  中心位于县城南部,占地210亩,建筑面积36000平米,分文化和体育两个功能区。文化功能区包括内设文化馆、博物馆、剧场、影院、科普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的文艺大厦和市民广场、文体公园。体育方面主要有多功能球类综合馆、游泳馆、田径场、室外运动场等。所有建筑新颖美观,极富时代感。我们是星期六下午去参观的,时间已到5点,文艺大厦仍是人流进出,络绎不断。市民广场喷泉如幕,琴声悠扬。田径场上年轻人各展身手,大汗淋漓。文体公园儿童们相互嬉逐,尽情玩耍——看着孩子们兴奋得红扑扑的脸蛋,家长们脸上满是幸福神情。尤为难得的是,在这个地方,既听不到高音喇叭的聒噪,也没有躲无可躲的叫卖,所有工作人员包括佩带红臂章的保安和保洁员,全都彬彬有礼,恪守岗位,并随时以得体的微笑回答各种问讯,提醒老人孩子“留心脚下台阶”。这些年趁精力尚可,跑过不少地方,但像这样高起点、高标准、高质量的服务管理,加上设施完备而又为民众充分利用的公益文化场所还真不多见。县文体委李主任介绍,县上能花两亿多元建这样一个中心,也是“咬了牙”下了狠心的,目的在于完善城市功能,提升城市品格,并以健康的文化生活培养市民的文明素质。又说,其实我们来得还有点早,等晚间灯光亮起,五彩缤纷,来人更多,看去更有情调。他说的没错,远处偌大的停车场上快要停满并陆续驶来的车辆便是证明。

  10年前到定南,感觉教育尚是一个短板。看过几所学校,校舍普遍陈旧拥挤,有的班级一个教室多达六七十人,教学质量很难保证。现在情况有了根本改变。2016年新一届县委上任后,向全县发出的第一个文件便是关于加强教育工作的实施意见,确定了教育投入优先安排、教育用地优先保障、教育人才优先引进、教师待遇优先落实等政策措施,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新建和扩建从中小学到幼儿园的教室和活动场地,优化更新了校园环境和教学设施,通过公开招考加强学校领导力量和师资队伍,采取多种方式加大全员培训力度,从而彻底解决了大额班和上学难问题,教学质量逐年提高。我们去的定南一中,有80多年历史,前年刚搬迁到风光优美的良富新区。在厚德路口下车,迎面便是设计简括而不失庄重的校门,高岸的门额上,“江西省定南中学”7个大字苍劲古朴,据说是香港中文大学校长写的,为校门平添几许书卷气。走进大门,有人不由得“哇噻”一声,只见这座花木葱茏、占地近20万平米、堪称“辽阔”的校园里,教学区、运动区、办公区、生活区摆布有序,教学大楼、行政大楼、图书大楼、实验大楼、食堂大楼、学生公寓栉比耸立,气魄宏大,望之俨然。再远处,是400米标准塑胶运动场和室内体育馆。更让人欣羡的是,整个校园还建立了多媒体交互式网络系统,装备有现代化的演播大厅,每间教室配备两台挂式空调和一体教学机,教师办公室全部配齐电脑,其他音体美教学设施一应俱全,堪称国内一流。因是周末,学生不多,校长去外地考查几名愿应聘来校的高级教师,副校长领我们就这样随意走走看看,边走边聊。据他讲,定南中学信息化教学在全县算不上最好,定南三中无论装置还是教学运用都比他们要好,单是为这个学校,县上就投入专项资金1000多万元。由此我想到,客家人历来有崇文重教、耕读传家的传统,从人民群众的长远利益出发,不遗余力大办教育,这样的事真算抓到点子上,办到老百姓的心坎上。

  与教育一样,看病难、看病贵目前在许多地方仍是一个突出的老大难问题。这个难题,在定南同样得到有效纾解。主要办法是,针对医疗资源短缺、配置不优、效率不高的状况,从供给侧改革做起,采取“互联网加医疗”的方式,引进中国微医集团远程问诊项目,搭建起涵盖远程问诊、远程会诊、双向转诊、云课堂授课等功能的服务平台,方便了群众看病,也提高了基层医务人员的专业水平。这个平台联通全国2400家知名医院、7200个专家团队、29万名医生,与县上各医院、医务室及145个医疗点链接组成互联网医疗共体,实现了县、乡、村“智慧医疗”全覆盖。需要时患者及家属只要在医院或医疗点打开问诊平台,即可在医务人员指导下联系到相关的专家,得到最佳医治方案或建议。这样的事我们都是头一次听说,感到十分新鲜。县卫计委主任大约觉得我们有点将信将疑,领我们来到“定南县智慧医疗综合服务中心”。敞亮的大厅里,静静的,没几个人。主任让工作人员点开电脑的问诊图标,屏幕上立即出现一位端庄高雅的女医生:“您好!请问需要为您做什么?”做什么?大家显然毫无准备。仓促间,我问“顽固的皮肤瘙痒可以治好吗?”“应该可以。”“能帮忙联系专家吗?”“可以啊。请问想要那个医院的大夫?”“当然是专科医院。”“没问题。”……面对如此亲切认真郑重其事的服务,再问下去都有点不好意思,工作人员对着屏幕解释说我们是来参观考察的,随便咨询一下,医生仍是和蔼地说声“沒关系。谢谢。”退出了画面。主任补充说,在定南,看病不再难,也不再贵,县上在实行智慧医疗的同时,积极推进健康扶贫工程,规定贫困人口看病自费不超过10%,重大疾病免费救助,使小病不出乡、大病不出县真正落到了实处。

  说来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闻目睹,我绝不会想到,就全国而言目前尚算不得大众化的足球运动,在定南,会开展得如此轰轰烈烈,广泛深入。近几年县委县政府根据群众愿望,积极探索欠发达地区足球运动创新发展的模式与机制,努力在足球与教育等相关产业深度融合上做文章。按照“占补平衡”原则,以资源换投入,建成占地近400亩,主场馆容纳两万人,可满足800名裁判员运动员同时食宿、训练,具备承办国际顶级赛事软硬条件的足球训练中心,实现了所有中小学所有乡镇及部分有条件的村子都建有足球场地。在此基础上,聘请一批专业教练到各校开展辅导训练,对体育教师进行常态化培训。经过不懈努力,现在足球运动在全县范围蓬勃展开,方兴未艾,长期参与活动的人口约占十分之一强。今年8月,县上举办首届足球文化节暨江西省百县青少年足球运动会,轰动城乡,盛况空前,仅开幕式直播视频网络在线观看人数就达430万。10月份,在全国青少年足球联赛总决赛中,定南10岁级男队和女队分别获得冠亚军。这一切,又让我们感叹不已,对县委县政府的决心和魄力深为赞许。发展足球运动,关乎青少年健康成长和国民素质提升 ,关乎国家前途和民族未来,绝不是小事。事实证明,通过几年推广普及,足球的育人功能逐步显现,得到学校和学生家长普遍支持,足球运动聚人气,增就业,带动交通、旅游、餐饮等关联产业的链条不断延伸,经济和社会效益相得益彰,确是一件深谋远虑的好事。

  按照日程安排,在总共3天时间里,我们马不停蹄跑了城乡近30个单位,大家一致赞不绝口的是,所到之处,无论市容村貌,都相当干净。去过的几个乡镇,在新农村建设中,村民大多搬入白墙灰瓦的新居,卫生习惯随之有了很大进步。衣服鞋帽,朴素整洁,家庭院落,归置利索,与以往判然不同。即使偏远村庄,公共卫生也有专人负责,很少有乱扔乱堆的垃圾杂物。有的还建了污水处理装置,清洁的净化水泠泠有声流向就近的菜园稻田,看上去饶有诗意。所有道路都用水泥铺过,随时有人清扫,两旁的行道树绿意盎然,赏心悦目。

  听到城乡居民那些 “社会确实是进步了,生活确实是方便了,日子确实是好过了”的由衷感慨,看到他们发自心底的幸福感满足感,作为与国家兴衰荣辱风雨同舟的过来人,我每每都心潮澎湃,感动不已。在临走前的座谈会上,县委书记赖正文讲,定南这些年的发展变化,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坚决遵照中央指示,坚持把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不图虚名,不搞形式,真心实意为人民谋福祉,千方百计破解群众最关心的民生难题,从而赢得干部群众信任,增强了党和政府的凝聚力感召力,才初步出现创新驱动、快速发展的势头。但我们清楚,这与先进县市无法相比,与新时代新作为的要求相比只能算刚刚破题,任重道远,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路行走,一路感奋,脑海里反复闪现一则短语:春风过处,靡有所遗,百花竞开,草木争荣。采访归来已多日,听闻此次定南无一新冠肺炎感染,欣慰之余,更为定南点赞,为砥砺奋进的祖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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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王巨才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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