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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社区中的政治:协商民主的逻辑与事实
2019年08月27日 09:2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金太军 鹿斌 字号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协商民主;社区

内容摘要:协商民主构成了当下政治学特别是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研究的一种主流话语,但当谈及其具体的实践形式之一社区协商民主时,研究逻辑主要从社会治理创新的角度出发,沿着治理逻辑的理论展开审视。有鉴于此,本文在梳理和总结社区协商民主的治理逻辑的基础上,着意开辟其政治学视野,论述其应有的政治逻辑和被遮蔽的政治事实,进而摆脱治理逻辑对研究的束缚。一、社区中的协商民主:政治遗落的空间协商民主在西方话语体系中多被界定为三种不同的形式:社团组织形式、决策模式和治理形式。从协商政治建设和发展的角度来说,中国的社区协商民主建设绝不仅是作为基层治理创新中一种机制、程序或手段而存在,而是要使其成为能够使中国特色的协商民主政治获得充分合理化和现实性的内在机制和政治资源。二、探索与发现:社区协商民主的政治逻辑“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协商民主;社区

作者简介:

  协商民主构成了当下政治学特别是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研究的一种主流话语,但当谈及其具体的实践形式之一社区协商民主时,研究逻辑主要从社会治理创新的角度出发,沿着治理逻辑的理论展开审视。由此也着重强调社区协商民主作为一种机制、程序或手段嵌构于社区治理结构之中。可见,此研究显著地偏离了某种政治旨趣,缺乏政治色彩。有鉴于此,本文在梳理和总结社区协商民主的治理逻辑的基础上,着意开辟其政治学视野,论述其应有的政治逻辑和被遮蔽的政治事实,进而摆脱治理逻辑对研究的束缚。

  一、社区中的协商民主:政治遗落的空间

  协商民主在西方话语体系中多被界定为三种不同的形式:社团组织形式、决策模式和治理形式。中国协商民主则被赋予更高的政治价值与更特殊的政治内涵:“协商民主是实现党的领导的重要方式,是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独特优势。”然而,当协商民主应用于社区场域时,学者们更多地将研究旨趣放在了治理形式上。

  有关社区协商民主的理论旨趣聚焦于治理之上并非是一种巧合,而是基于协商民主与治理逻辑相契合的一种默契选择。然而,二者的契合并没有产生出一种相辅相成的趋向,反而导致协商民主陷入治理逻辑无法自拔。这是因为,在当代中国政治发展过程中,协商民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和创新的内在规定及其实践形式。实际上,在经历了治理逻辑的塑形和改造,特别是将协商民主作为社会治理创新的机制、手段甚或目标之后,协商民主的“政治语义”在社区之中开始逐渐消退,已然能够被证明是不充分的。这不仅不会促进社区协商民主的全面成长,而且还会严重削弱其在民主制度建设中的政治意旨。具体来看,社区协商民主政治意旨的缺失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

  第一,省略意识形态。正如马克思主义理论所指出的,民主作为国家的一种政治制度,是有鲜明的阶级性的。协商民主所具有的阶级性说明它与一定的意识形态密切相关。而治理并不涉及意识形态的内容,更不具有阶级性。

  第二,合法性危机。“合法性问题是政治生活中的重要问题,它回答的是‘该秩序是否和为什么应该获得其成员的忠诚的问题’。”协商民主给这一问题提供的答案是:以自由平等的公民为主体,以实现公共利益为目标,通过理性、公开、友好的协商,在达成共识的基础上赋予决策合法性,而治理逻辑并没有导向合法性的意愿。

  第三,工具理性对价值理性的替代。由于治理涉及具体行动要素的运作过程,因而更多的是从工具理性的角度予以审视。受治理逻辑中工具理性的影响,社区协商民主建设过程中也体现出较强的工具性动机。它对协商结果的追求超越了对社会主义民主价值的诉求,征求意见的形式结果重于实现制度的合理性和透明性的实质结果,解决矛盾冲突的问题导向掩盖了认识“本我”和存在的目的、意义的价值导向。

  第四,狭隘的理论设定。在治理论者看来,治理是一种“没有政治的政策制定过程”。例如,它常常将权力视为一种能力,或者说是一种行动能力,是在治理网络中一个行动者能够进行行为,生产并达成所设定目标,进而影响治理活动的条件和水平。这意味着原本通过权力让渡而集于一体以保护安全的政治设定将“土崩瓦解”,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对权力秩序的重新设置。

  可见,社区协商民主建设陷入治理逻辑直接造成了其政治意旨的削弱甚至消弭。从协商政治建设和发展的角度来说,中国的社区协商民主建设绝不仅是作为基层治理创新中一种机制、程序或手段而存在,而是要使其成为能够使中国特色的协商民主政治获得充分合理化和现实性的内在机制和政治资源。简单地说,社区协商民主要具有政治意义。

  二、探索与发现:社区协商民主的政治逻辑

  “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其具体内涵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国家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另一方面是人民当家作主。而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具体途径主要有两种: 一是由人民选举出人民代表,以委托的形式间接参与公共事务治理; 二是利用民主权利直接参与公共事务治理。在理论上,传统民主理论始终强调,“直接民主只有在人口极少、面积极小的政治实体中才能行得通”。而在实践中,通过第一种路径而形成的选举民主始终作为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主要形式。正是在理论与事实之间,人民民主的实践逻辑几乎发生了偏移,人民当家作主的愿望往往只能通过间接和委托的方式来实现。

  从实践的意义上考察,社区协商民主能够从三个维度深入展开对人民民主内涵的回应。首先,社区协商民主充分利用基层社会有限而普遍的微观空间,将协商民主的一般程序、机制、形式等内容进行适配性改造,进而开拓民主政治的新模式。

  其次,社区协商民主整合功能的发挥从整体维度上体现人民民主中作为整体存在的人民掌握国家权力、决定国家事务的内涵。通过协商,由互异而产生的矛盾和冲突得到了化解,从而能够最大限度地维系人民的整体性存在,即人民的团结和统一,从而保障国家权力能够掌握在全体人民手中。  

  最后,社区协商民主的建立意味着在特定空间中,人民既可以将权力委托给特定的组织或个人,间接开展政治活动,也可以直接行使民主权利,创造政治生活。前者是谓选举民主,后者即是协商民主。二者在社区政治空间中“不是非此即彼、相互对立,而是互为补充、相辅相成。选举与协商往往互相渗透,选举中有协商,协商中有选举。选举并不只是最后的投票,在投票之前也有大量的沟通和协商。选举之前越充分协商,选举的质量越高、效果越好。协商也不仅仅是意见的交流和讨论,协商之后的共识往往对决策产生重要影响,是完善决策的重要来源”。

  三、被隐藏的政治事实:发现关系并由此出发

  社区协商民主以公民个体的权利自由和自主为逻辑起点,在社会微观空间中形成了有限但真实的国家与社会二分场景。发现和辨析这些关系的最终目的是发现和廓清其背后所隐藏的政治事实。正是在这些关系的调整和重塑过程中,社区协商民主悄然改变着基层社会的政治结构和政治生态。

  第一,相互承认的完整性。社区协商民主在一系列关系调整的背后,实际上是在创设一种动态的相互承认,即它在强调主体性的同时,重视其行动特征,既承认其行动的事实,也在行动中深化承认关系,从而在主体性关系中填补事实平等的内容。由此,社区政治生活中的相互承认命题得以在静态和动态两个方面呈现出来,每个个体的自我认同和相互承认的关系既可以在法律关系中寻找依据,又可以通过与他人的对话关系和互动关系借以达成。

  第二,合法性建构。合法性的来源多种多样,其中,社会公众认同和支持的经验性事实是获取合法性的重要依据,而且这一过程所创造的合法性资源比其他任何替代形式都更可靠、更可取、更可行。而协商民主,尤其是社区协商民主是获得公众认同和支持最直接、最生动的途径。通过在决策产生前和过程中开展广泛的公开讨论、协商,让每个公民都能平等地行使权利和表达意见,从而在充分参与的基础上为形成具有坚实政治合法性的共识提供保障。

  第三,民主与民生的有机统一。民生是最大政治,这是一个目的;与民生相比,民主是最真实的政治,既是手段,也是目的。民主作为手段,通过有效协商解决社区治理过程中的各种利益矛盾和冲突,直接为社区居民排忧解难。可以说,社区协商民主在利益关系的调整中实现了与民生问题的连结。

  综上所述,社区协商民主不仅是在基层建立一个自由的对话过程,或是在社区治理中嵌构某种新型机制和程序,还能够引发新时期基层政治结构的深刻调整。因此,在对待社区协商民主建设的问题上,无论是在理论上的研析,还是在实践中的体察,都需要摆脱固有思维,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建构的维度上发现其题中应有之义。这不仅有利于获得更加开阔的研究视野,也能够将社区协商民主研究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

 

  (作者单位:南京审计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南京审计大学国际治理与国家审计研究院。《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19年第2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禹瑞丽/摘)

作者简介

姓名:金太军 鹿斌 工作单位:南京审计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南京审计大学国际治理与国家审计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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