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伦齐的政治使命将非同一般,意大利民众普遍希望这位年轻的领袖可以克服重重困难,打破意大利十几年来政治机能失调和经济停滞不前的现状,为国家发展注射一剂强心针。
关键词:总理;意大利;新人;佛罗伦萨;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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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齐的政治使命将非同一般,意大利民众普遍希望这位年轻的领袖可以克服重重困难,打破意大利十几年来政治机能失调和经济停滞不前的现状,为国家发展注射一剂强心针。然而外界并不看好伦齐的改革,认为伦齐缺乏政治经验。意大利政府从来不愿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伦齐的改革恐怕难以实行,且瞬间扫除意大利政府多年积弊的希望,并不现实。伦齐许下的雄心壮志或终将成为泡影
1994年,当贝卢斯科尼第一次赢得意大利总理普选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茂密的19岁男孩作为参赛者出现在这个亿万富翁旗下电视台播放的著名节目《命运之轮》(Wheel of Fortune,一档智力答题游戏电视)中。
当时人们并不会在意,这个名叫马泰奥·伦齐的少年在20年后会如何转动自己的“命运之轮”。回顾当年那段视频,身着棕色西装,系着领带的伦齐相貌并不出众,但他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在这段节目中,他总是说:“我来作答。”
20年过去了,伦齐仍然说着同样的话,只不过,需要他解答的问题不再是文字游戏,而是如何“重启”他的国家。
欲建新意大利
1975年1月11日,伦齐出生于佛罗伦萨附近的里涅诺,这里曾经诞生了意大利著名诗人但丁。伦齐的父亲是一个小企业家,曾于上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当选里涅诺市议会议员。伦齐在兄妹4人中排行老二。
据邻居回忆,伦齐从小就思维敏捷,比其他孩子更喜欢参与社会活动。一年级没上完,学校就建议伦齐的父母让他跳级。在学校组织的童子军活动中,他一直是个“领头人”。
在佛罗伦萨念完高中后,伦齐在佛罗伦萨大学学习法律专业。大学期间,他积极参与社会活动,曾在青年组织办的刊物上撰文批评当时的政界人物;1996年,他正式加入意大利人民党,在大学成立了“支持普罗迪委员会”,为普罗迪竞选总理助力,开始其政治生涯;1999年大学毕业后,伦齐在父亲的广告公司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市场服务,这段经历使他与地方报纸建立了良好的联系;2004年,年仅29岁的伦齐代表政党参选佛罗伦萨省长,并以58.8%的得票率胜选。在任省长期间,伦齐制定新的税收政策,减少居民税收,削减省政府开支,加大文化与环境投入,政策深得人心;5年后,伦齐又当选为佛罗伦萨市长。任内,他实施体制改革,削减政府官员数量、提高女性官员比例,取消政府官员的公务车。针对城市建设用地过多的问题,伦齐停止水泥建筑用地,使佛罗伦萨成为首个“零空间”建筑计划的城市;2012年9月,凭借逐渐累积的名气,伦齐正式提出参加民主党内竞选下届总理的预选活动,以领导中左翼参与2013年的大选。然而在中左翼党内领导人竞选中,他只获得39%的支持,败给获得的61%支持率的时任民主党总书记皮埃尔·路易吉·贝尔萨尼。但功夫不负有心人,2013年4月,伦齐再次竞选党首一职,并最终以68%的支持率胜出。
不过,伦齐的“野心”并未就此止步。在去年12月当选民主党总书记后,多次指责时任总理莱塔改革拖沓,决策缓慢,缺乏勇气应对意大利所面临的关键问题。2月14日,莱塔遭逼宫辞职。2月17日,伦齐被总统纳波利塔诺提名为总理。
2月22日,伦齐在意大利总统府宣誓就职。正式履职的第一天,伦齐就在微博上与粉丝们互动。面对粉丝“不要让同龄人失望”的留言,伦齐回复:“这是我最重要的责任——建设一个充满机会的意大利,而不是(权利)寻租的意大利。”
当地时间2月25日晚,意大利众议院投票通过对伦齐领导的新政府信任案。此前,新政府已于当日凌晨通过参议院的信任投票。在众议院举行信任投票前,伦齐简要阐述了新政府施政要点。他表示,当前意大利就业形势相当严峻,失业率高达12.6%,政府将通过大胆改革现行经济和法律制度来应对危机。伦齐强调,要做到在刺激经济增长的同时减少公共债务,就必须对阻碍经济发展的官僚体制“开战”,当前国家的私有化计划有助于达成这一目标。
雄辩有术
意大利佛罗伦萨大学教授Gustavo De Santis告诉《国际金融报》记者,年轻人做总理,在国际社会并不罕见,但却不是“意大利标准”。
在意大利,精力旺盛的政客经常年纪一大把仍牢牢掌握大权:3次出任总理的贝卢斯科尼,现年78岁还是生龙活虎;纵横政坛60年的总统纳波里塔诺更是耄耋之年。相比之下,伦齐34岁当上佛罗伦萨市长、去年底夺下民主党主席,如今又出任意大利共和国建立以来最年轻的总理,一举打破意大利老人当权的惯例,在意大利政坛可谓“异类”。
“年轻”是伦齐最大的特点,同老牌政客不同,他作风亲民,喜欢穿皮衣外套、牛仔裤、戴复古墨镜,不像一般政坛精英通常穿着正式的服装,时常骑着单车出现在佛罗伦萨各处。伦齐还是摇滚乐团U2的粉丝,喜欢听饶舌歌曲,是佛罗伦萨足球队的狂热支持者。
对此,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评论称,“这位球迷市长已成为罗马沉闷的权力殿堂中一缕新鲜空气。”
伦齐自己也以“新人”自居,希望可以撕毁老旧的东西。他说,“意大利正处在困难的时刻,我们需要想方设法将人们从泥沼中拉出来,以激进计划重启国家。”
伦齐异军突起更多因为他的出众口才。伦齐的中学同学在他的名字“马泰奥”(Matteo)上做文章,戏称他是“马理论”(Matteori)。据说“马理论”是在天主教的童军团里练就了口若悬河的本事。他明白,说服人的关键在于修辞优美的雄辩术,而不是讲话的内容。
伦齐操着托斯卡尼的独特腔调,搭上生动几乎诱惑人的手势,令听众如痴如醉。2012年,在他角逐民主党内的总理初选时,一辆卡车走遍意大利,用他最擅长的雄辩术说服选民,虽然最后败给老将贝尔萨尼,但成功打下深厚的群众基础并成为媒体宠儿,几乎每天都有他的新闻。
伦齐还善用现代科技,利用社交网络直接与选民交流。担任佛罗伦萨市长时,他舍弃传统的政府新闻室,而是外包给公关公司负责与媒体的互动和民众的沟通。他不发新闻稿给记者,而是在Twitter上宣布最新动态,伦齐的Twitter吸引了超过85万的粉丝。
伦齐也和影响国际舆论的《经济学人》、《金融时报》的专栏作家建立了友好关系;在意大利金融家的协助下,他也和欧盟和德国官员关系密切。
“伦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沟通者。非常优秀、口才出众。更重要的是,在政治领域,伦齐开展了一个具有新意且直接的革新形式。他的想法比做法更多,但总体表现还是超过了他的竞争者。”Gustavo De Santis如是说。
2011年3月,伦齐作为佛罗伦萨市长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政治不应该被看作是一个充满烟幕和镜像的怀疑之地,也不是只有那些追求自身利益的人才能参与。“我希望意大利政治通过意大利民众自身的需求、创新和远见来实现改变。我对于意大利的政治前途并不悲观,因为我相信,有丰富的意愿和能力的人能够给我们的社会带来更好的改变。”
下一个布莱尔?
美国《时代》周刊以“年轻版的布莱尔,意大利的奥巴马”来形容这位意大利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政治新星。
而伦齐也似乎很愿意将自己同上述两位风云人物相提并论。伦齐2012年首次角逐党主席失败前,曾到美国出席美国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并当场表示对奥巴马的深切仰慕。
此外,他自比为英国前首相布莱尔,推行类似后者“新工党”的路线,大幅修正传统的左派路线,毫不掩饰他与企业界的友好关系。据称,风靡美日的意大利美食城Eataly创办人法林内蒂、知名眼镜公司Luxottica的首席执行官盖拉、避险基金Algebris创办人赛拉都是他的支持者。
作为欧元区第三大经济体,意大利眼下仍未摆脱欧债危机阴影,公共债务规模达两万亿欧元,相当于GDP的130%;失业率12.7%,接近历史高位。其中,年轻人失业率达到41.6%。而与之相对应的是,意大利政府腐败无能、公务员坐享高薪,引发民众强烈不满。目前,意大利民众对目前的这个国家面临的困境“越来越没有耐心”,全心等待这位心高气傲的新总理来推动意大利的新一轮革命。
作为意大利3年内第三个非选举产生的总理,民众对他寄予厚望。意大利《晚邮报》在2月18日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52%的人相信伦齐政府可以推动国家改革。而由于伦齐的立场较中立而非全然左倾,外界认为他具有超党派魅力,还可望赢得部分贝卢斯科尼中间偏右选民的支持。左右意大利政坛20年的意大利前进党(由贝卢斯科尼领导)虽不打算加入内阁,但有意支持伦齐在选举法、劳动法、行政体系和税制的改革。在一些前进党议员看来,这些改革措施像是右派的提案,反倒是左派不会同意。
而通过国会的信任投票标志着伦齐将对由民主党和姐妹执政党新中右党组成的联合政府具有掌控权,为其在执政初期做好布局。
在担起组织新内阁的任务后,伦齐誓言,将在2014年上半年以两位数的降幅削减税务负担。他同时指出,将通过意大利国有银行来偿付公共部门债务,为小企业设置担保基金,并将为学校基础设施建设提供数十亿欧元资金。伦齐还希望,在2014年6月份之前推动一系列综合性司法改革,并支持失业人口福利金偿付。
此外,伦齐表示将考虑对金融投资收益征税,以增加对劳动力市场的投入。他承诺,将会全额偿付政府债务,并大幅下调意大利的工资税率,以提升民众的工作积极性。“吸引外国投资对于意大利经济复苏至关重要”。
更令人关注的是他提出的“百天内将要完成”的计划:要在前3个月就让人们耳目一新;每月推动至少一项改革。2月是宪改和选举法,3月是劳动力市场,4月是行政体系,5月是税制。要在3个月里挑战意大利在过去30年都无法撼动的旧体制。
承诺或难兑现
观察家说,树立起反对旧体制角色的政治家往往将自己放在一个中心位置,并显示出自己奉行了马基雅维利主义。马基雅维利是意大利政治家和历史学家,以主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著称于世,马基雅维利主义也因之成为权术和谋略的代名词。
用伦齐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这一点从其从政开始就多有反映。不过也有很多人并不是太欣赏他的“野心”和“躁动”。2010年,伦齐提出“粉粹老一代政客”的想法,在赢得不少民众欢迎的同时,也受到一些政界人士的攻击,有人认为他“年轻,说话没有把门的”。
在担任民主党总书记期间,他起用一大批年轻人,大部分是35岁以下的青年。为了方便工作,他将书记处的办公地移至佛罗伦萨,并规定早晨7时30分召开碰头会,研究工作日程,令习惯于上午9时工作的意大利人深感震惊。
更引发争议的是,他利用民主党大会向同党的莱塔逼宫,迫使他交出宝座,再以“接棒”的方式接位,避开没有把握获胜的选战直接当选,这种方式被人直呼为一场“宫廷政变”。一些人说,这场“逼宫戏”暴露伦齐的黑暗一面。反对伦齐的民主党政客皮波·奇瓦蒂甚至将他比作美国经典恐怖电影《闪灵》中的杀手。
美国《每日野兽报》称,伦齐的“上位”表明,“意大利的政治稳定性已经从很糟变得更糟”。贝卢斯科尼的一名前顾问也表示:“伦齐本应为民主党带来新鲜血液,但当他距离权力愈发接近时,他的行事风格就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伦齐面临的不仅仅是来自各方的非议。未来的时间内,伦齐将会任命内阁的关键职位,组成新政府,直到2018年再次选举。政治观察家费德里科·杰雷米卡在意大利《新闻报》上撰文称,“行动迅速是伦齐的个性,但组阁不是简单任务。”
伦齐在佛罗伦萨靠着减税、促进资源回收和鼓励创新赢得支持,但分析家担心他缺乏政治恶斗和与难缠工会讨价还价的经验。不仅如此,他缺少在中央政府的执政经验,没当过国会议员,到了众议院还问“从哪进去”,令外界不禁质疑这位太过年轻的政治家能否撑得起领导这个国家的大任。
而未经选举的他,接手的是同样缺少稳定多数的国会,仰赖一样脆弱的联合内阁。旧体制没有崩坏,即使登上总理宝座,仍面对同样的政治僵局,还是要在既有的老屋架构下推动改革。但是,与此前不同,他的成败不仅影响到欧元第三大经济体,也关系到欧盟发展,尤其是下半年意大利将担任轮值主席。
“还有一些更困难的问题:在经济方面,欧洲(以及金融市场)将不允许意大利出现更多的赤字支出。中右翼将不会允许伦齐进行对司法的有效改革,也不会同意大麻合法化,更不会在引入电子货币问题上妥协。而天主教也不会轻易放弃天主教堂所拥有的任何特权。”Gustavo De Santis说。
但不管怎样,伦齐的受欢迎程度或许会帮到他。英国广播公司就评论称,尽管伦齐没有出台什么实质性的政策,但人们会暂时为这种风格着迷。
而在谈到人们对伦齐的拥护能够维持多久时,罗马调查公司Opinioni的负责人玛丽亚·罗西表示,“意大利人都渴望看到好消息,尤其是经济方面,如果他没能做到,这种热情就会迅速蒸发。”
政治观察员马里奥·卡拉布雷西说,伦齐“正以新鲜感和活力打赌”,但其政治资历和对意大利二战后最严重经济危机施加影响的能力遭人质疑。
一些政治观察员认为,如果伦齐改革失败,他可能转而寻求“非主流”党派五星运动党支持。另外,由于前总理贝卢斯科尼可能影响改革决策,伦齐也可能会抱前者大腿。
“伦齐在担任佛罗伦萨市长的时候就没有完成他所有的承诺。所以,伦齐上台之后,意大利实际并不会出现太多的变化。”Gustavo De Santis认为,“解决意大利的问题并不能依靠伦齐——限制因素太多了。而且,伦齐曾经说过,‘我知道我不是所有方面的专家,但是我的优点在于,我将吸纳一批协调者,跟我共同协作’。但事实上,伦齐的部长当中,除了经济部长皮耶尔·卡洛·帕多安,其他多数并不是得力的专家。这将使得伦齐成为他的政府中惟一的杰出人士。如此看来,那些我们曾经被承诺的伟大变革将会什么时候出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