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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日人对华经济调查资料之翻译与运用 推动近代金融史研究 ——评《东亚同文书院对华经济调查资料选译(1927-1943)金融卷》
2020年11月25日 16:4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康金莉 字号
2020年11月25日 16:4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康金莉
关键词:日人对华经济调查资料;东亚同文书院;近代金融史

内容摘要:

关键词:日人对华经济调查资料;东亚同文书院;近代金融史

作者简介:

  近日,收到北京大学周建波教授所赠《东亚同文书院对华经济调查资料选译(1927-1943) 金融卷》,作为对金融史有浓厚兴趣的教学研究人员,自然如获至宝,倍感荣幸。之后几日,对此书认真学习,获益匪浅,现将所感略述一二,同时将此书做简单推介,希望能够引发学界同仁之兴趣,对近代金融史研究之推进有所助益。

  一、本书主要内容介绍

  东亚同文书院1901年设立于上海,以招收日籍学生为主。自成立至1945年结束,在长达近半个世纪时间内,先后组织在校学生4000余人,对中国进行全方位、立体式调查,形成批量调研报告。《东亚同文书院对华经济调查资料选译(1927-1943). 金融卷》由北京大学周建波教授主编,张亚光教授副主编,李军、胡竹清两位学者编译,该书为《东亚同文书院对华经济调查资料选译》系列图书之首部问世作品。本册选译资料来源主要为国家图书馆于2016年出版的《东亚同文书院中国调查资料手稿丛刊》(全200册),为东亚同文书院中后期对中国的调查成果,时间跨度自20世纪二十年代至抗战初期。具体内容分为十部分,所选资料涉及北南各地区域中心城市之金融调查,包括金融机构、金融市场、货币流通、外汇与汇兑等方面,除去金融本身以外,另有基于金融视角,对当地贸易、物产、实业等经济状况的调查与分析。具体内容简介如下:

  第一部分 太原、大同、张家口、石家庄金融状况。本部分针对太原、大同、张家口、石家庄四个华北城市金融状况进行调查分析,调查时间为1929年(昭和4年),对当年太原等地金融机构、货币流通以及汇兑等存在与运营状况进行实地考察,除此之外,另借鉴《中华货币史》、《中国的货币和度量衡》等货币金融著作、政府公报及其他文献,专业人士访谈,对20世纪初期华北地区金融机构、货币沿革进行纵向记录,考察钱庄与银行新旧金融机构关系,另考察了张家口金融与商业的互动关系。

  第二部分 胶济、津浦北段金融调查。调查年份不详,按其作者与华北调查者同为第26期生,推测亦应为1929年前后。主要对胶济与津浦铁路北段沿线城市金融进行调查,主要包括山青岛、周村、济南、德州四市,以及北京、天津两市。该部分主要对以上城市新旧金融机构之数量,分布;货币流通种类与币市行情相关数据做了详细调查,资料来源主要为各地商会名簿。

  第三部分 天津钱庄调查。进行时间为1930年,集中对天津钱庄进行全面调查,包括天津钱庄起源,至1930年天津钱庄数量与分布,钱庄组织形式、资本规模、运营机制与业务种类;天津金融市场票据种类;天津市场银行信用调查,并收录天津钱商公会章程等相关文件资料。

  第四部分 上海钱庄调查。集中对1932上海钱庄情况进行全面调查,收录有上海钱业同业公会会员之名称、股本、股东与经理人员名录,营业等方面资料,以及部分钱庄营业报告。并对钱庄性质、信用制度、经营优势与劣势作详细分析,提出在新式银行发展背景下,中国钱庄改良的思考建议

  第五部分 以上海为中心的最近的白银问题。本部分以论述分析为主,资料来源于各类文献,主要对1929-1934年间上海白银市场以及通货问题做了系统论述,收录有上海白银储备,进出口数据,重点分析白银风潮对中国的影响,以及中国对此所采取的对策,并进行评价。

  第六部分 以上海为中心的中国财阀的研究。本部分为分析报告形式。在对上海财阀形成与发展简史做概括性介绍的基础上,全面梳理上海财阀以金融中心,涉及钱庄、交通、工业的资本分布网络做,并分析其经营体制,并对其发展前景进行分析性展望,比较中日财阀之异同,

  第七部分 华兴商业银行。本部分对上海伪政府银行——华兴商业银行情况做全面介绍,为分析性调研报告形式。该报告从日人立场对1938-1939年间伪华兴券之发行与流通、信用状况,以及华兴券在上海货币市场地位做全面论述,并收录有华兴商业银行暂行条例及其他文件,可作为了解抗战期间日本对华侵略之资料。

  第八部分 广东货币金融调查。该调查约进行于1938年,为分析型调研报告,重点对法币改革以后至抗战初期广东金融机构种类、数量与经营状况、货币流通、以及日本占领广东以后军票发行,力图建立殖民地货币制度的企图等做详细介绍。同时对广东与上海、香港金融关系,广东在中国之金融地位进行分析。

  第九部分 香港的货币金融调查。该调研报告主要对1936-1939年间香港货币种类与流通,金融机构资本与主要业务额、外汇行情等进行介绍,数据与文字资料均较为翔实。分析了在1938年国民政府实施外汇管制影响下,香港外汇市场行情波动,以及港元在华南货币市场的地位。

  第十部分 山东货币金融状况。对七.七事变前后山东金融机构、货币流通状况进行系统介绍,着重于青岛、济南两地金融数据的收录与分析。考察抗战初期华北主要城市特价指数变化 ,分析抗战期间华北地区物价上涨情况并分析其原因,通过法币价格变动,分析1938-1939年间日人实施外汇集中管制以后,青岛对外贸易及其在华北的贸易地位,并以此评析外汇管制之效果。

  二、本书之史料与学术价值

  20世纪初期,日本基于其侵略中国、称霸东亚的政治经济目的,对中国展开全方位调查,成为日本侵华之主要情报依据。另一方面,因近代中国战乱,政府孱弱等原因,本国政府反而未对中国经济进行系统性调查。故此,当代学界对于近代经济史的研究,一定程度上反而要依赖日人的对华经济调查。而在英语全球化的时代,日语在中国教育体系中被作为小语种对待,目前精通日语者仍属小众群体。故虽有大量日人调查资料出版,但利用率仍然偏低,以致于对中国近代经济史的研究某种程度要落后于日本与其他国家。故此,对日人调查资料进行翻译,对近代经济史研究史料的丰富,推动近代经济史研究的进步,无疑具有重要意义。近代众多日本对华调查机构中,以北部大连的满铁调查部与上海东亚同文书院最具代表性,而就现有资料与研究情况看,国内外学界对日人调查资料运用,多集中于满铁调查资料,而对于东亚同文书院调查资料之运用,则相形见绌,目前仅有北京、上海、武汉少数学者作尝试性研究。《东亚同文书院对华经济调查资料选译》系列图书的出版,将非常有利于该调查史料的开发运用,推动中国经济史研究的进展。本书除去资料搜集以外,另有对金融沿革、发展状况的研究性报告,故该书具有史料与学术研究双重价值。笔者认为,相比于同期其他调查资料,该书史料与学术价值可归纳为如下方面:

  第一,翻译资料选取的代表性与多元性。从区域看,该书选译资料覆盖华北、华中、华东、华南及香港地区,该书选译资料侧重选取能够反映区域状况的金融调查,如此可对当时中国东部南北各地金融状况做全面了解,有利于对不同区域金融发展程度与发展特色进行横向比较。从层次看,该书资料选择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次,为上海、天津、汉口等具有强辐射力之大型都市金融调查;第二层次,为太原、青岛等区域金融中心城市之金融调查;第三层次,为周村、口泉等基层城市金融调查。如此形成近代金融资料之立体结构,方便了解近代上、中、下三个层次货币金融分布与发展状况。

  第二,与其他经济调查资料的互补性。因同为日本经济调查,本调查资料侧重于满铁经济调查未涉及或薄弱环节,对于前者已有详细调查搜集的区域与领域,该调查则有意绕过,故该资料可与满铁调查资料形成互补。此外,与国民政府官方资料相比,该调查资料更侧重从第三方视角观察、资本主义先发国视角观察中国金融,资料来源除去官方公报以外,另有口述、访谈等渠道,可与官方统计调查形成互补。尤其在七七事变以后,中国东部经济发达地区沦陷,国民政府对上述地区经济统计中断,东亚同文书院调查成为了解抗战期间沦陷区金融状况之宝贵资料,弥补官方统计之空白。

  第三,研究视野的国际性与前瞻性。本调查资料除去大量文字与数据资料的搜集以外,另有大量研究性调研报告。调查者不自觉地以日本经济与利益为标心,评判中国金融发展程度,虽带有浓厚侵略色彩,但其基于工业化先行国家的视角对中国钱庄营业、学徒、信用状况进行评论,分析银行和钱庄关系等,并提出发展建议,不失为对近代中国金融研究的国际化视野与前瞻性思考,为近代中国金融研究思路之拓展不无裨益。

  故此,本书的翻译出版,对于促进外国调查资料在近代金融史研究中的运用有至为关键的作用。值得指出的是,调查者多为日本年轻学者,虽在调查之前有专业培训,但无论对中国国情的了解,抑或其本人学术积累,均有较大局限,对于中国金融描述时有不准确甚至错误发生。如对于票号起源,描述为“源于清朝前期中叶”,即为明显错误,阅读参考时应当慎重。更主要者,其对中国金融之思考,多立足于日人立场,而对日本对中国之金融侵略性多有隐没甚至美化之嫌,对其观点与研究方法应持保留态度。

  (作者系河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长期从事中国近现代经济史、金融史研究,先后出版《民国时期中国农业合作金融研究》《北四行研究》等著作,在《中国经济史研究》、《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财经研究》等发表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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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康金莉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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