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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对话】刘鸿武院长与格特大使谈近期非洲局势与中非关系
2021年07月25日 19:53 来源:浙师大非洲研究院 作者: 字号
2021年07月25日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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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浙师大非洲研究院建设发展的特点之一,就是通过制度创新而形成了中非学者紧密合作的学术共同体,一批优秀的非洲学者在研究院的学科建设、人才培养、国际交流和智库服务方面发挥了特殊作用,研究院在非洲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长期以来,为充分发挥非洲学者的特殊作用,研究院努力创造各种条件和机会,让非洲学者深入中国社会,了解中国的历史、文化与发展现状,院内中非学者也经常就一些重大问题和时政及时沟通,相互学习交流。

  近期,刘鸿武院长与院高级研究员格特·格罗布勒(Gert Grobler)大使就中非合作抗疫、全球治理合作、G7峰会与中非关系、培养中非年轻一代、培实中非合作民意基础、务实建构中非卫生健康共同体等问题,做了一次深度对话。浙师大非洲研究院博士研究生陈彪、林晨整理了对话内容,本公众号获授权推送如下。

  01.关于中非合作抗疫与全球治理

  刘鸿武院长:格特大使您好,很高兴您克服各种困难返回了中国,继续开展您的杰出工作。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您这次回国休假期间,代表我院在南非开展的一系列活动,发表演讲,发表系列文章,还多方联系南非高校建立合作关系,目前我院与南非高校合作专项已获中国国家留学基金委立项资助,以后五年将每年派遣8到10位我院师生到南非交流,在此我对您表示衷心感谢。前两天,您在浙江嘉兴举办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大会上的精彩演讲,我们都看到了,您讲得很好,影响很大,谢谢您。

  格特大使:感谢刘院长,很高兴又回到中国,回到非洲研究院工作生活,去年以来的经历对我们而言都很特殊,我们做出了卓有成效的合作努力,许多工作取得了明显进展,感谢刘院长的关心。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学校很快就要放暑假了,今天很高兴与大使利用工作晚餐的机会作一些交流。大使近期工作也受到各方关注,我近日与中国外交部非洲司司长吴鹏大使就相关事务汇报时,专门推荐大使您去非洲司与中国的年轻外交官作一次交流,吴鹏司长给予了积极回应,将在近期正式邀请大使前往北京,给中国外交部非洲司的年轻外交官作一次关于非洲问题和中非合作的专题讲座,具体工作我们会安排好,请大使适当做些准备,我相信这将是一次很有意义的交流活动。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的推荐,我很荣幸能有此机会前往北京,与中国的外交官交流学习,我会认真准备。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我今天有几个问题想与大使沟通、请教。

  大使知道,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暴发,这是人类共同面临的疫情,中国在短时间内把疫情控制住了,但到现在一年多了,在世界上许多地区,包括经济科技十分发达的西方国家,疫情似乎仍未得到有效控制,多次出现反弹和逆转,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会这样呢?实际上,在历史上,世界各地每年都会暴发一些危害不等的传染病,中国有,非洲国家有,西方国家也有。传染病其实并不可怕,这次疫情虽然传播广、毒性强,但其本质仍是一个传染病。总体上说,人类控制传染病是没有问题的,特别是今天科技、经济、信息技术那么发达。您看中国这样一个巨大的国家,有14亿人口,而且是首先遭受疫情突然袭击的国家,但基本上两三个月就把疫情控制住了。从中国的经验来看,通过各方努力疫情是可以控制的。那么为什么现在全球疫情会失控呢?我认为,各国的情况有所不同,但这次疫情在全球范围持续蔓延,还是有一些可以深入分析的原因,一些应该认真总结的教训。

  格特大使:您说得很对,我非常同意。

  刘鸿武院长:比如,我们来看一下中国和美国的情况,比较一下中美的医疗投入和抗疫成效。美国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人均医疗开支也很高,去年美国的医疗开支达3万亿美元,美国约3亿人口,医疗开支平均每人1万美元左右。这个1万美元相当于什么?中国经过40年高速发展,去年中国的人均GDP刚好过1万美元,而美国光是人均医疗开支,就相当于中国现在的人均GDP。但是,没想到美国这次疫情却演变得如此严重,感染人数、死亡人数都是全球第一,也是中国的数十、数百倍,目前美国因新冠疫情去世的人口已超过60多万,也还没完全控制住。美国现在说要追究疫情的中国责任,其实现在中国可以提出一个问题,就是追究美国抗疫不力的责任。为什么这么强大的国家,有这么发达的医疗技术,一人一年1万美元的医疗开支,竟然还死了60多万人,而中国14亿人口,却控制得那么好?所以中国说,美国若要调查的话,首先要追究美国政府的责任,也就是美国政府的失职,为什么这么强大的国家出现这种情况?谁为这60多万生命负责?

  现在这场疫情全世界已经死亡超过300万人,这是一场人类的灾难。我认为,这场灾难演变到如此程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疫情暴发之初,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误导了全世界对疫情的正确理解、把握和应对。疫情本来是一个自然现象,一个历史上经常发生的可以防控的事情,采取科学的、正确的举措完全可以控制疫情,但西方国家却把它政治化了,企图用它来攻击中国,而对自己国内的疫情防控在开始就采取了放任不管甚至推波助澜的消极政策,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美国和西方,这样对待疫情的方式不仅严重误导了全世界,危害了全世界,也严重危害了美国自己。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的评论,我很同意您的看法。关于您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中国能够在短期内迅速有效地控制疫情解决问题,我认为,首先因为中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推出非常集中有效的政策和措施;其次,把这些计划落实到行动中。中国共产党始终把中国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而且中国人民也始终愿意与中国政府一道来共同解决问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形成了这种非常迅速的、有效的政府治理能力。但遗憾的是,在世界其他地方,都不具备如此有效的政府治理能力。其实习近平主席在去年,甚至很早以前,就已经提过全球合作是解决抗疫以及当下面临的很多挑战最关键的一步。在今年5月份的全球健康峰会上,他又重申了这一观点,国际社会需要“团结合作、共克时艰”。但很遗憾并没有实现。例如,巴西、印度,甚至美国,缺乏领导力,缺少治理能力。特朗普政府在抗疫中表现得一团糟,巴西的博索纳罗总统也一样。

  刘鸿武院长:是啊,这次疫情的蔓延给全世界一个教训,现在如果人类不能从美国对全球抗疫的误导所犯的错误中汲取教训,那么可能会进一步导致两个严重后果:第一,疫情现在看起来很难控制住,再过一两年也难以控制;第二,今后人类可能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还可能犯同样的错误。所以,现在全世界应该就这个问题达成共识,把这个事情说清楚,西方那一套零和式、对抗式的做法不仅行不通,而且未来还会让人类面临更大的威胁。只有中国坚定抗击疫情和倡导国际合作的做法,才是人类防控传染病应该走的道路,中非在此方面可以先行动起来,推进国际合作。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是的,现在世界上还没有形成协调一致的合作来共同应对疫情。“坚持同舟共济,倡导团结合作”,这是习近平主席建议我们应当做的事情,但事实上并没有实现。美国国内抗疫一团糟,在欧盟内部,英国做英国的,法国做法国的,德国做德国的,根本没有实现应有的“团结合作”、应有的“同舟共济”来共同抗击疫情。所以,习近平主席已经指出,疫情是全人类全世界都要面对的,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同抗疫,真正的关键在于推进抗疫国际合作,但很遗憾这没有实现。即使在金砖国家中,巴西做巴西的,印度做印度的,也没有做到像习近平主席所提倡的那样团结合作共同应对疫情,所以目前还不能非常有效地控制疫情。

  刘鸿武院长:习近平主席提出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今后人类社会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们非洲研究院现在正在做其中一项工作,包括大使您正在做的,就是我们提出建立人类共通共享的知识共同体。我们作为学术机构,作为研究者,要根据我们中非团结抗疫、中非发展合作这些正在做的事情,提出一些新的知识、思想、概念、理论。因为只有建立了这种共通共享的知识认知以后,我们才能相向而行,采取共同行动,从而解决这些共同的问题。大使您现在正在做的工作,包括您那天在浙江嘉兴的演讲,就提出了一些新的知识、新的概念、新的理论,就是我们所说的建构中非共享的知识体系,实际上也是未来人类共享的新的知识体系。格特大使,您现在开展的这些工作具有非常重要的原创性,我们希望把这个工作持续地推动下去。

  格特大使:是的,谢谢,您说得很对,中国能够在短时间内有效地控制疫情,阻断疫情的传播,得益于它非常有效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疫情暴发的时候,中国向国际社会发布了相关信息,世界其它国家也都知道。中国一直在强调愿同国际社会齐心协力共同抗疫,但是欧盟、美国都各做各的,他们好像对这一点并不是非常清楚。世界上其他地区、其他国家也做不到这一点。欧美国家所做的,就是只顾自己购买疫苗囤货并据为己有,毫无国际合作可言。直到他们囤够了疫苗,拜登政府才提出我们愿意提供疫苗,欧盟说我们愿意提供帮助,但现在实在是太晚了。

  刘鸿武院长:大使说得很好。虽然世界各国情况不一样,战胜疫情需要各国结合自身实际情况做出努力,但强有力的国际合作是关键前提。目前来看,我们面临的一个不应该有的问题,就是中国成功的战胜疫情的做法和经验,在世界上一些国家很难传播开来,西方总是在设置一些障碍,误导国际社会,国际社会的沟通交流因而很不顺畅。其实,我们现在很需要像格特大使您这样能够把中国的这些成功做法、经验及其背后的精神讲清楚的理性的国际学者,在中外间做更多的沟通交流和架设桥梁的工作,所以我觉得现在以格特大使您为代表的我院非洲学者的作用也是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习近平主席在2020年的世界卫生大会上就提出要“加强国际合作”,提出“人类是命运共同体,团结合作是战胜疫情最有力的武器”的观点,但目前的形势,还真的是让人感到非常难过。我之前讲过这一点,7月初我将参加一个关于促进浙江省与非洲合作的论坛,我还会再提这一点,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发表的重要观点对于现在全世界来说是唯一理性和正确的声音。我对很多人说过,我们应该有更多的人来读一读习近平主席的一些演讲,包括他今年初在世界经济论坛上的演讲,5月份在全球健康峰会的讲话。无论是关于抗击疫情,还是全球经济复苏,他都提倡国际合作,倡导多边主义。习近平主席充满理性的发言为当今世界指明了方向。中国现在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具有有效领导力的国家,世界其它国家的领导力都不强。德国总理默克尔将要卸任,法国总统马克龙也面临着一些问题,英国首相约翰逊也遇到一些困难。现在只有中国能发出理性的声音,提供有效的领导力。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清晰睿智的看法,您的呼吁也在产生积极影响。

  格特大使:今年三月,应美国国务卿布林肯的邀请,中美两国代表在阿拉斯加举行会谈时,全世界已经看到美国现在已不能代表全世界了,世界已经发生改变。即使最近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美国针对中国提出了试图建立一个反华联盟,但事实上不管是德国还是法国,他们并不完全赞同拜登总统的提议。现在发展中国家拥有约全世界70%的人口,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支持中国的。非洲、中东、亚洲等很多国家都同中国进行合作。所以拜登总统提出的针对中国的反华联盟只有很少的西方国家支持,如澳大利亚。印度现在情况不明朗,自顾不暇。但全世界支持中国已经成了一种压倒性的趋势,几乎所有的发展中国家都愿意支持中国,愿意与中国一合作。

  刘鸿武院长:是的,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说西方一些国家这一次在对待疫情方面是犯了错误的,其实就是格特大使您这次在嘉兴的演讲中提到的观点。我认为您的这次演讲非常好,也很重要。您提出的一个核心观点就是,这100年来,中国共产党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把中国组织起来了,是一个组织起来的国家,当代政府是要为国家发展、为人民发展承担责任的,未来世界各个国家也要组织起来。而美国以前灌输了很多理论,让世界各国分裂,消解国家和政府应有的作用。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鼓吹的这套理论,现在不仅害了西方国家,实际上也害了世界上很多国家。包括非洲在内的很多国家的疫情得不到控制,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很多非洲国家照搬了西方那一套政治模式。现在疫情暴发这么长时间仍控制不住,因为很多非洲国家没有办法组织起来,从而不能有效地解决这个问题。

  格特大使:是的,刘教授刚才您提到的应该科学对待疫情溯源及其正确的追责问题,我认为事实上美国之所以把疫情政治化,是因为他们国内抗疫一团糟,他们想做的无非就是拿中国来说事儿,转移视线。很多人都赞同病毒溯源等工作应该让科学家、医学家去做,而非由政客指指点点,且绝不能将疫情政治化。在我们南非,也有很多人认为疫情溯源应该由科学家、医学家来判断,而非政客。其实很简单的一个道理,美国政客之所以大声嚷嚷,无非就是他们在美国国内做得不好,才会用疫情说事,把矛头指向中国,从而达到转移其国内民众视线的目的。

刘鸿武院长与格特大使、约罗参赞在浙江融媒体中心考察

  02.关于西方G7峰会对中非关系的影响

  刘鸿武院长:大使您刚才的这些分析非常精辟,我也很赞成。面对疫情,人类确实应该团结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但很遗憾,美国现在一门心思就想重新拉起一个小圈子来围堵中国。正如大使您所言,美国这样做是不可能成功的,但美国这样做确实会对国际关系、人类合作造成很多破坏性的影响,挑拨离间,分化这个世界。前些日子,西方国家召开了七国集团(G7)峰会,近些年七国集团峰会每次召开时都会邀请几个发展中国家,比如此次七国峰会邀请了印度、南非等。南非这次出席了七国峰会,请问一下大使,南非在这次七国峰会中是一种什么样的角色?南非出席七国峰会会对南非的内政外交产生怎样的影响?现在西方国家依然实力较强,很多非洲国家亦需维持与西方国家的关系,但此次七国峰会很少看到南非方面的报道,目前南非国内的政治家、领导人、老百姓对今年七国峰会有什么样的舆情反应?大使您怎么看待南非受邀出席七国峰会这件事情?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您的提问,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在这次七国峰会召开之前,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巴黎召开了一个非洲经济融资峰会(Summit on Financing African Economies),邀请了非洲20多个国家的领导人,南非总统拉马福萨也应邀参加。这次会议主要讨论了非洲国家很关切的非洲金融与债务问题,以及疫情造成的影响。在会议上,拉马福萨总统及其它非洲国家领导人感谢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起此次会议,会上提出了一些方案,如重新分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s),非洲国家或可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获得资金,从而缓解非洲国家面临的金融困境。拉马福萨总统在会上对法国仍在考虑非洲、帮助非洲表示了感谢。

  七国峰会邀请南非作为唯一的非洲国家出席,很显然他们意识到南非的重要性。此外印度、澳大利亚、韩国等也应邀出席。在这次会议上,美国拜登政府试图拉拢这些国家形成一个孤立中国的反华联盟。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拉马福萨总统被问到对此举的看法,拉马福萨总统采取了一种在西方看来很有争议性的中立态度。他回应道,非洲大陆现在面临诸多挑战和问题,我们愿同所有国际伙伴合作,我们不想看到任何一国试图把其他国家推挤出世界舞台。我们国际社会必须团结合作,我们不允许,也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国家被踢出非洲大陆以及国际舞台。这是南非拉马福萨总统的回应,这也会是整个非洲的态度。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您的分析很有道理。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可以这样说,为了非洲更好的发展,我们愿同所有国家合作来解决我们遇到的困难和挑战,我们不想再次卷入另一场冷战当中。我们并不想看到任何一国被推挤出局,或在世界上被孤立。我们需要加强国际合作,这就是南非以及非洲的态度。对于南非外交部和南非政府而言,中南关系的发展将一定会越来越好。无论美国或其它国家是否喜欢,中国与南非双方基于善意及互利共赢理念的这种有价值且可信赖的双边关系将会持续不断地发展。我读了一些报道,在七国峰会期间,美国白宫正式发布旨在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抗衡的全球性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将其命名为“重返更好世界倡议”(Build Back Better World, B3W)。“一带一路”倡议已实施多年,虽然美国现在出台这一倡议,但我相信非洲国家及大多数国际成员仍会同中国共建“一带一路”。同样,中非合作论坛是一个极具建设性的论坛,中非关系即将迈入一个更为振奋人心的新阶段,这是我的理解和回应。

刘鸿武院长陪同格特大使、约罗参赞赴云南边疆地区考察,参观金沙江红军长征渡口

  03.关于增进中非民意基础和培养中非年轻一代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中肯的意见。大使您知道,中非友好交往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建立起来,像大使您现在就是中非友好交往的桥梁。我现在常说大使您不仅是我们非洲研究院的形象大使,也是南非和非洲在中国的形象大使。您向中国人介绍非洲,在中国传播非洲,这个工作非常重要。

  过去70年,中非关系发展很好,是因为有很多为中非友好努力的人,老一辈的一些中非国家元首、大使等起到了重要作用。现在这些了解中国、长期推动中非友好合作的非洲老一辈先后去世,例如,最近赞比亚前总统卡翁达也去世了。1974年,毛主席在见他时提出“三个世界”理论,后来卡翁达总统提出中非是“全天候的朋友”,卡翁达总统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可以说他对中非友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2009年,我同他一道在北京一起获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颁发的“中非友好贡献奖”,他是感动中国的五个非洲人之一。现在像卡翁达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2014年9月,坦桑尼亚前总统姆卡帕阁下应邀做客浙江师范大学“尖峰论坛”发表了重要演讲,并与我院师生座谈,他也讲了很多中坦、中非的老故事,他也跟老一辈中国革命家有交往。2020年,加纳前总统罗林斯先生也去世了,罗林斯总统对华非常了解。2011年,我们在杭州举办中非智库论坛第一届会议的时候,罗林斯先生出席论坛并做了主旨发言,论坛结束后他还专程到金华,为浙师大师生做了一个重要演讲。

  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随着这些老一辈推动中非友好关系的人们逐渐去世,现在非洲国家的政治领导人也经常更替,未来中非交往走向如何,中非年轻一代怎样才能更好地相互了解?对于这些问题,请问大使您有何感受和想法,我们应怎样更好培养中非年轻一代推动中非关系向前发展?

  格特大使:刘院长,我认为您刚才讲的这些很重要,中非关系的稳健发展,得益于一些领导人的推动,像您提到的卡翁达总统、罗林斯总统、姆卡帕总统,甚至还有南非的姆贝基总统,他们都同中国保持着紧密的关系,对中非关系的发展做出了贡献,现在他们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我的感受是,如果您看非洲的媒体,读非洲的报纸,关注非洲各国的舆论,就会知道非洲清楚中国是非洲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上周,我在嘉兴论坛演讲结束后的互动环节中,我说到,中国是非洲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的对非贸易量大于美国、印度、德国、法国等国的对非贸易量,甚至大于这些国家对非贸易的总和。非洲的年轻人、年轻一代们非常清楚中非关系对非洲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在贸易领域,还包括在基础设施建设、人力资源发展等领域。前些天,我参加了一个由约翰内斯堡大学非洲-中国研究中心孟耶(David Monyae)博士组织的线上研讨会,中国驻南非大使陈晓东阁下在会上做了主旨发言。这次研讨会总共有20名发言嘉宾,其中有许多来自南非商界、学术界的年轻人,他们对中非关系的发展持非常强烈的积极态度,这对中非关系今后的发展非常重要。

  我认为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因为中国始终愿意倾听非洲的诉求。今年中非合作论坛将在塞内加尔举办,中国始终在向非洲提出,他们希望帮助非洲和非洲人民实现非洲的梦想,他们愿意帮助非洲实现非洲国家的“非洲梦”,包括助力非洲实现2063年议程、完成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目标、助推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建设等。随着中非关系的向前推进,今年的中非合作论坛塞内加尔峰会可明确提出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我们具体能做些什么工作,非洲人民也希望听到这样的内容。中国已经在这么做了,中国在正致力于实现“中国梦”,中国也正在帮助非洲实现“非洲梦”。对我而言,通过语言和行动表达我们要齐心协力、团结一致来实现“中国梦”“非洲梦”并不困难。我们需要向青年一代发出这样的信号,让他们参与其中,共同努力来实现“中国梦”“非洲梦”,这一信号对年轻人而言太重要了。

  刘鸿武院长:大使您的这些建议非常重要,我们会按照您的建议,做一些更具体的工作来推进中非和中外间的理解,传播好理性的声音。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以往岁月,我在美国、欧洲、亚洲、非洲做过外交工作,也同美国人、欧洲人、日本人等共事过,在世界那么多国家的工作经历让我明白,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哪个政府、哪个民族能像中国、中国政府、中国人民这样,能真切理解非洲国家所面临的挑战与诉求。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中国梦”和“非洲梦”更紧密地连接起来。这对非洲和中国都极其有利。但怎样去共同实现中国的“中国梦”和非洲的“非洲梦”,包括中国倾听非洲国家的诉求,这些信息必须不断地释放出去,这就是重要信号。刚才我提到法国总统马克龙组织了非洲经济融资峰会,马克龙有些新提议,但很多非洲报纸都在说,马克龙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法国很快将面临大选,他的这些行动就像一场作秀,马克龙并非真的在乎非洲。我们看一下法国在非洲大陆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就能明白。中国就不存在这个问题。随着中非合作论坛塞内加尔峰会即将到来,我们需要释放出准确信号,让更多的年轻人来共同参与到“中国梦”和“非洲梦”实现的过程中,这一点至关重要。

  刘鸿武院长:大使您讲得非常好。中非关系与西方对非关系最大不同就在于中非关系具有连续性。70多年来,中非关系一直不断地延续下来,它有变化,也有发展。今年要在塞内加尔召开新一届中非合作论坛会议,中非双方也在做相关的准备工作。中非合作论坛最突出的特点之一,或者中非合作成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刚才大使提到的我们双方始终是平等磋商,共同探讨我们关心的议题。我相信,中非合作论坛也要充分发挥非洲国家的主导性。现在我们要更多聚焦中非双方年轻一代的交往,了解中非双方年轻人的诉求。这两年大使您在我院担任高级研究员,培养了我们院里的很多年轻学子,感谢大使您的指导。听说大使您在南非也为很多年轻人做了引导工作。去年您回国休假期间,还到南非外交部,给年轻的外交官们做中非关系的讲座,我觉得这个非常重要。

  好多年前我也曾受中国外交部非洲司邀请,给非洲司的年轻外交官做过一次讲座。后来我去非洲国家访问,在当地中国大使馆碰到一些年轻外交官,会说起当年在非洲司听过我关于中非关系的讲座,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他们后来去非洲工作很有帮助。所以这一次我向外交部非洲司推荐了大使您,吴鹏司长也非常欢迎。今天需跟大使您商量一下这项工作,非洲司将于7月正式邀请大使您去北京给非洲司工作人员做讲座,讲讲您在中国的经历,讲讲南非,讲讲中非合作。

  格特大使:非常感谢刘院长推荐我去中国外交部非洲司做讲座,尤其是同年轻人讲一讲这些话题,我很乐意去,也一定会尽我所能。近几天,我参加了由南非自由州大学(University of the Free State)与南非非洲研究院(Africa Institute of South Africa)分别主办的两场线上会议。两三周前,我们也同姆贝基非洲公共事务与国际问题学院(Thabo Mbeki African School of Public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举办了一场视频研讨会。在这些会议上,有很多南非以及非洲国家的青年学者参加。听这些年轻的学者们谈论中国非常有意思,无论是围绕着中国脱贫减贫成就、非洲大陆和平与安全议题,还是中非人文交流、教育交流等,他们都对中非关系的未来展现出积极的态度。在孟耶博士组织的那次研讨会上,南非青年学者看待中国和中非关系也是非常积极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能一直对中非关系的未来发展持乐观态度的原因。如果中非双方能采纳我们刚才谈到的建议,向年轻一代释放更强有力的信号,让他们一起参与共同实现我们的梦想——我们的“中国梦”和我们的“非洲梦”——中非关系一定能更好地向前发展。

  刘鸿武院长:大使您讲的这些情况很有意义,今年的中非智库论坛上,我们可以考虑进一步推动中非间的青年交流与合作事宜。

  格特大使:谢谢刘院长,这是个很好的想法。前几天我还参加了另一个线上会议,中国、非洲和美国三方学者共同来讨论世界局势和一些重要的国际关系问题,其中有三位来自美国的智库学者。我受邀分享了我在中国的一些经历,中国正在非洲做的一些事情。我向美国学者表达了两个要点:第一,美国何时才能意识到他们无法阻挡中国以及中非合作向前推进的进程,美国何时才会将其身份转换为国际合作关系的建设者?要进行这样的调整并不容易,但它从一个国际关系破坏者的角色转化为一个国际关系建设者的角色要何时才发生呢?第二,作为非洲人,我们愿同中国积极合作。非洲并不赞同美国发起的把中国踢出非洲大陆以及国际舞台的提议,这个计划决不会得逞。现在亚洲国家、非洲国家、中东国家,甚至一些欧洲国家都知道,美国所做的这些攻击中国、孤立中国的举动毫无意义,反而会产生相反的效果。美国如果能越早意识到这一点,对世界的和平、全球的安全、人类的发展就越好。很有意思的是,这三位美国学者也同意我的观点。他们也希望美国政府最终会做出一些改变。

  其中一位美国学者说,现在拜登政府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位是琳达·格林菲尔德(Linda Greenfield),现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曾担任美国国务院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和美国驻利比里亚大使等;另一位是莫莉·菲(Molly Phee),已被拜登总统提名为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曾担任美国驻埃塞俄比亚、苏丹和南苏丹高级外交官。特别是后者,她在非洲与中国在一些医疗卫生项目有实际接触与合作。她们都了解非洲,而且她们也知道中国在非洲做的事情。所以这位学者说美国的这种叙事有必要进行改变。其实不仅在非洲大陆美国最终需要同中国加强合作,在其他领域如气候变化、国际经济、债务问题等,美国都得同中国形成更紧密的合作关系。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的推荐和对相关情况的介绍,如您所言,我们也需要进一步扩大与包括西方学者在内的世界各国学者的交流与沟通,这些年我们推动中非智库合作与思想对话,就是希望在更广泛的范围扩大人们的共识,中非合作从来不排斥其他人,当然我们首先是做好我们双方自己的工作,这方面还希望大使您多给予指导。

  格特大使:是的,您说得很对。如我多次强调的,中非为了实现我们双方的梦想,一直会沿着中非合作的道路团结向前,我对中非关系的未来发展充满信心,丝毫不担忧。其实非洲也做过很多努力,我们想和欧盟合作推动建立一个欧盟与非洲的峰会,但是没有实现。我们也想和美国来推动这方面的合作,但到现在什么也没发生,虽然拜登政府目前对非洲做了些积极评论,但并没有实质性的举措来推动这项工作,非洲也很好奇美国新的对非政策会是什么样,现在也还不知道。印度也陷进其国内各种各样的矛盾中,无暇他顾。所以,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非洲唯一能依靠的国际力量只有中国,而且极富建设性的新一届中非合作论坛今年将在塞内加尔召开,我对此充满期待。

  刘鸿武院长、格特大使、约罗先生、林晨博士生受邀参加首届浙江省国际友城媒体合作传播论坛期间实地考察

  04.关于务实推进中非卫生健康共同体建设

  刘鸿武院长:大使您讲得很好,谢谢您。我也很赞同大使您的观点。现在要让欧美国家一时转变也很困难,我想中非最好还是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起来。现在我们做得越多越实在,越能推动中国和非洲的发展,对世界也越有贡献。通过事实能够让欧美国家和国际社会看到,国际社会需要通过合作才能解决我们当下面临的挑战。中非合作最大特点就是务实,就是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去年疫情暴发以来,习近平主席提出中国与非洲要建设中非卫生健康共同体。

  另外,我今天还想告诉大使这方面我们的一些近期进展情况。去年以来,我们非洲研究院一直也在推动中非医疗合作的研究,去年4月17号就举办了“抗击新冠疫情与中非合作”国际视频会议,并发布了六种语言的《中非紧密团结抗击新冠疫情联合倡议书》,大使您也在会上做了很好的演讲。随后,我院与企业家合作,共同推动在浙江省建立了全国首个中非医疗产业合作园区,落户在台州的温岭市,该园区也是浙江省政府重点推动的一个项目。经过紧锣密鼓的建设,现在园区已基本落成,建筑面积占地达数万平方米,有些工厂已经入驻,这将是在浙江省,乃至在全国最大规模的一个专门推动中非医疗产业合作的园区。这一园区的建设主体是浙江万邦德集团,该集团在南非也有医疗产业合作项目。我们同万邦德集团已经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去年以来,我院学术团队与万邦德集团合作已经做了7个关于进一步推动中非医疗产业合作的课题,现在课题已经完成。我们准备近期在台州温岭市就中非医疗产业合作园区建成进行启动仪式/揭牌仪式,已经完成的这7个课题成果也将在当天正式发布,同时,我们还要正式挂牌成立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与万邦德集团联合建立的“中非医疗合作联合研究中心”。我们会邀请一些企业界、学界代表和非洲驻华使节等。到时,我们也会邀请格特大使您一起出席活动,进一步讨论如何推动中非医疗产业合作与人才培养。这次活动是我们非洲研究院与企业合作的一个很好的案例,也是在国内高校智库里,学术研究机构跟企业集团与政府三方合作在医疗方面比较成功的一个案例。

  格特大使: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刘教授,我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非常高兴。对于中非合作而言,医药产业这个领域蕴含着极大的潜力,不仅在政府层面,而且有利于中非双方私营部门加强合作。有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这次疫情让我们看到了非洲国家有多脆弱。非洲大陆没有完整的医药产业体系,非洲国家80%—90%的药物都依赖进口。但讽刺的是,这些从印度进口的药物中,很多成分来自中国,印度从中国进口这些成分,在印度加工制成药物,然后出口到非洲国家。所以听到刘教授讲的这个信息我感到很开心。非洲医疗制药产业基础薄弱,这也就意味着存在大量的机遇。习近平主席曾提到,中非之间要坚定不移携手抗击疫情。中非不仅可以在疫苗方面开展合作,而且中非医疗产业领域还有更广泛的合作空间。

  事实上,在医药生产领域,非洲可以直接和中国合作。尽管非洲目前还没有完整的医疗制药产业体系,但中非医疗合作将深刻地影响非洲的医疗产业发展。在即将举行的中非合作论坛当中,中国和非洲国家可达成一些政府间的合作协议。非洲不仅没有医药产业,而且也缺乏针对药品以及医药产业的准入制度。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与非洲可以通过政府间的合作来推动建构非洲国家医药产业准入制度。现在这个工业园区已经建成,私营部门也已经加入中非医疗产业合作的框架中,我听到这个消息无比开心。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这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格特大使:刚才提到的中非医疗产业合作园区,我觉得非常好。现在我想补充一点我对中非关系的看法。疫情暴发以来,我参加了无数场线上线下会议,听到了很多发言讲话,看到了很多文章评论,我一定要向习近平主席与他领导的中国共产党致敬。习近平主席关于非洲及国际大势的看法与论述是理性的声音。习近平主席的讲话视野广阔,考虑的是全球大局的问题,他对世界大势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和分析,并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他所关注的不局限于七国集团、西方国家,他关注的是全世界和整个人类社会,习近平主席是有全球视野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法国和德国,他们并没有盲目听从美国,并没有美国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习近平主席的讲话涵盖了全世界目前面临的所有挑战,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携起手来开展国际合作。习近平主席一定还会有更多重要的讲话。在我看来,习主席发出理性的声音越多,非洲以及国际社会对此的印象也会愈加深刻。我坚信只有通过推动多边主义才能促进国际合作,而非通过恃强凌弱、欺压弱小国家。我认为中国在这方面具有优势,只要继续向前推进就一定会取得更好的成果。

  刘鸿武院长:谢谢大使,我们今晚的交谈很有意义,预祝您假期快乐!

  人物介绍

格特(Gert Johannes Grobler)大使

  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南非籍高级研究员,南非国际关系与合作部欧美司原代理副总司长,南非资深外交官,其外交生涯涉及美国、英国、德国、日本、西班牙、安道尔、马达加斯加等许多国家和地区。格特大使在南非外交系统工作近半个世纪,是南非外交史特殊的参与见证者,见证了旧南非和新南非各近四分之一世纪的发展历程。2019年初,经中国驻南非大使馆推荐,并通过国家外专局高端人才引进渠道,格特大使受聘到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担任高级研究员。到非洲研究院工作以来,格特大使为非院师生主讲系列化的“非洲舆情”讲座,积极参与非院各项工作,出席各类学术会议,在全国各地考察,发表各类演讲,以丰富资源帮助非洲研究院建设,积极指导青年教师和学生。此外,格特大使深入中国民间,了解中国社会,多次在国际舆论场为中国发声,驳斥西方媒体涉华不实报道,传播中非合作好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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